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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虫夏草资源面临困境

来源: 文章作者: cyzy 发布时间: 02-15

  在青海省贵德县拉脊山下, 每年4月份开始会出现一个至少有数千挖冬虫夏草的人聚集的临时小镇, 到了7月份又会全部消失.

  冬天, 一种黄颜色的柱状小虫在海拔3000至5000米的草地下面生活着, 到了春夏, 小虫死去, 它的头部会长出一根小枝条, 伸出地面1厘米左右, 像小草的模样.它們被叫做"冬虫夏草", 具有丰富的营养和药用价值.

  "目前, 虫草的价格最好的能达到2万元1公斤, 比黄金还贵."在青海省省会西宁市的一家虫草店门口, 一名当地居民說, "尽管产虫草, 我們本地人却是吃不起的, 它們大多数都被卖到北京、南方那些经济发达地区去了."

  每年的4~6月, 正是挖虫草的黄金季节.名贵的虫草就生长在拉脊山峰中部的草地里, 一到6月份這里就聚集挖虫草的人.

  在青藏高原周围的中国西部地区高原上, 虫草都有分布, 尤以西藏和青海产量最多, 质量最好.青海省农牧厅的一名官员說: "由于西藏路途太远, 交通不便, 所以我們青海就成为了挖虫草的‘重灾区’."

  拉脊山一侧的贵德县尕让乡是青藏高原上一个重要的虫草产区, 年平均产量不低于400公斤, 价值300万元以上.用乡里人的话說, "挖两个月的虫草是在找全家半年的生活费", 个别好一点的人家两个月可以获利上万元, 最少的也有几百元, 在贫困的西部地区這是一笔不容忽视的收入.

  乡党委书记余承敏介绍說, 全乡有1.3万多人口, 70%以上的人都参与挖虫草, 加上外来人, 每年至少有1.5万人参与挖虫草, 同时每年挖虫草的收入占当地老百姓总收入的20%.

  走在并不陡峭的拉脊山山坡上, 沿途不断看见被老鼠掘洞和人挖虫草形成的坑洞.由于海拔太高, 人行不远就气喘吁吁, 胸口发闷.虽已入夏, 這里气候依然寒冷.许多"全副武装"的老百姓, 穿着厚厚的衣服、戴着手套和帽子, 脸上包着围巾, 只露出一双睁大了的眼睛, 或跪、或趴在倾斜的草地上仔细寻找, 并不时用手里的撬棍翻开地表的草叶.

  "没有人知道虫草会在哪里长出来, 但是我們知道這一带每年都会长, 有点大海捞针的感觉."一名年轻的女孩解开围巾說.她的脸已经被冻得通红, 裤子上布满了泥土和碎草.和许多人一样, 這些天她每天早上七八点钟随身背着几个面饼就上山了, 正午太阳当顶时下山, "因为太阳出来以後光线太强, 很难分辨出虫草了".

  运气好的人, 每天可以挖到10几条, 一下山就可以在临时集镇上卖到数十元至百余元, 收益非常直接.运气差的几天找不到一条也不是甚么新鲜事.一名来自甘肃的中年妇女看着膝盖处被磨破的裤腿說: "今天剃了光头, 一条都没有挖到, 白辛苦了."

  青海省湟源县的一名虫草商贩說: "头小、尾大的虫草可不是到处都可以找到的, 更何况好虫草应在其破土不久後采摘, 早了看不见, 晚了卖不了好价钱."她还說: "刚成形的虫草每公斤价值1万多元, 而如果等上四五天长到6~7厘米以上成熟了以後, 每公斤就要2万多元."

  尽管两者差价如此之大, 但却没有人在发现初虫时会等它长大才采, "因为人太多了, 竞争太强, 你不采别人发现了也要采, 而采了却不管多少都是钱."

  一直到上世纪80年代, 采挖、购买虫草的人并不是很多, 但是随着近年来许多大城市掀起的"补肾热", 虫草的销路年年看涨."我們给全国人民补肾", 一名虫草老板嘿嘿一笑, 对记者說.

  虫草价格不断飙升, 挖的人越来越多, 挖掘范围越来越广.现在每到4、5、6月, 青海省出产虫草的地方就形成了"全民总动员".农民、小商贩、小老板、大老板, 组成了一条特别的"虫草经济线".据青海省农牧厅有关官员估计, "青海省内的虫草每年产值接近10亿元".

  在一些乡村, 每到這个时候学校甚至会放一段时间假, 让学生們去山上挖虫草挣学费.个别学校规定, 在虫草挖掘季节结束後, 每名学生要交回100到200条虫草, 用于学校建设.贵德县尕让乡一名12岁的小学生用手背擦了擦被寒风吹出来的鼻涕說: "每年靠挖虫草交学费, 很多同学都這样."

  今年拉脊山周围的虫草产量比去年少, 许多挖虫草的人都认为"虫草是很神秘的东西", 這与今年有闰月有关.而青海省有关官员认为: 多年来单纯为了谋求经济收益, 加上老百姓們只知道采挖, 不注意保护和保养, 是虫草逐年减少的一个重要原因; 而且虫草的生长周期为3年, 滥挖將加剧虫草生存环境的恶化.

  除了本地老百姓之外, 每年4月前後, 就会有来自附近四川、新疆、甘肃和宁夏等许多省区的人們拖儿带女, 千方百计进入青海加入到挖虫草的行列.一年超过一年的人不断在草原上践踏、挖掘, 对草原造成巨大的伤害.

  "每年至少有10万人在青海的草原上破坏性地采挖虫草." 青海省农牧厅草原监理站站长韩凯說, "虽然3年前我們就对挖掘虫草提出了相关禁令, 一再动用各种力量制止, 但还是无济于事."青海省玉树州的一名农牧官员悲观地說, "整个青海已经很难找到一处完好的草地了."

  青海省玉树和果洛藏族自治州是虫草的盛产区, 這里广阔的草山上到处都是松散的泥土和往年挖掘虫草、贝母以後所留下的洞穴, 一些老鼠在洞口忽隐忽现.据說虫草也是老鼠所喜欢的食物, 被"滋阴壮阳"後的老鼠繁殖能力大大增强.

  "多种因素使青海已经面临草场退化、黑土滩和沙漠面积不断扩张的情况, 這些问题將使以畜牧业为主的牧区发展大受影响.同时对国家要求保护三江源地区的草原生态环境工作也带来了沉重的压力." 韩凯說.

  贵德县一名官员說: "为了减少草场的环境危机, 我們每年都要组织人员到草原上灭鼠、置铁栏、植树等工作, 但工作的成绩总是赶不上本地牧民与外来者破坏植被、践踏草场和堆积废物的损失大."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反对在草原上采挖虫草等药材, 他們的观点是"不能一味强调环保, 而忽视了老百姓生活的需要".韩凯也表示: "草原应该合理地利用和开发."

  "我們不能绝对禁止人們挖虫草, 除了它是当地老百姓的重要经济来源之外, 还要看到虫草是一种年年再生资源."青海省贵德县尕让乡党委书记余承敏說, "意思就是說虫草今年挖了明年同样有, 而不挖也就白白浪费了."

  关于草原损害的原因, 余承敏认为, 目前过度放牧和老鼠带来的危害远远大于挖虫草, 而虫草给人們带来的经济收入却很高."许多人不了解西部的情况, 這里的农牧民家庭一年辛苦到头收入最多不过3000元左右, 而每年挖两个月虫草却可以挣到2000元, 生活开支, 孩子的学费都要从中获取,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青海省的一名环保人士說: "草原沙漠化的情况有些复杂, 如何在生活富裕与保护环境中寻找一个平衡点是最重要的, 否则就会产生环保与生存的矛盾, 成了一件外人热心、牧民痛心的事情."

  相对于民间近乎狂热的挖虫草行为, 当地政府却很少介入.贵德县的一名官员說: "其实是没有办法管, 目前政府对于牧区草原的管理是將各个草山划片, 包干到各村各牧民家庭, 由他們来对自己所分到的草山进行使用和维护."

  由于各村各户的草原面积非常大, 而挖虫草的时间只有两个月, 所以当地人根本不可能自己挖, 而不挖又白白浪费掉如此昂贵的药材, 所以每年从外面流入大量劳力专门挖虫草也是"市场所需".

  "我們曾经3次组织过政府人员上山, 希望了解到虫草的产量、生长范围和采挖情况, 以及对草原的影响等等, 但是後来我們发现這并不容易."贵德县尕让乡党委书记余承敏說, "我們走了一整天, 连草原的边沿都还没有走到, 最後还是骑上老乡的马才出来, 非常狼狈."

  由于政府面临人手少、没有经费等原因, 只能放弃全面管理的想法, 只好尽量宣传一些破坏性小的采挖方法, 例如要求老百姓把工具宽度限制在1厘米左右等.

  青海省农牧厅的一名官员表示, 目前青藏高原地区的产业结构单一, 特别在藏区基本上就没有工业和农业, 所以挖掘虫草就成了牧民的必修课.他还說: "其实虫草的挖掘只是一部分, 之後6月到9月的贝母挖掘、以及红景天、发菜等药材的挖掘, 相较于挖掘虫草对草原破坏而言, 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百姓缺乏忧患意识是我們基层干部最担心的, 要知道草地一旦被破坏至少50年才能自然恢复."余承敏說.

  因为经济利益的驱动, 近年来在青海和西藏两省区, 甚至各州各县的交界地区还经常发生暴力冲突.2004年5月19日, 青海省玉树州杂多县境内发生的因为虫草引起的冲突中, 就有2人被打死, 30多人受伤.类似事件时有上演.

  青海省省长杨传堂在了解详细情况後, 要求省农牧厅"尽快起草一份条例, 加强对此类事件的管理和控制".农牧厅一名官员說: "估计9月份可以完成讨论稿的起草, 2005年夏天可以实施."

  期待共赢

  青海各地已采取了一些措施, 出动公安、农牧和工商等众多部门人员, 采用设置关卡等办法阻止外地人员进入采挖虫草, 但是最後发现力不从心, 效果甚微.

  一名官员說: "首先是地方太大, 而我們人太少根本管不了; 其次虫草究竟该不该挖一直都有争议; 再就是政府能不能這样去限制挖虫草的行为有待商榷, 因为很多牧民是在自己承包的草场里挖."

  而在许多地方, 只要交纳100元到3000元不等的"草皮费"给当地牧民, 外来者就可以上山挖虫草.有些地方是由村委会或乡政府收费.

  韩凯說: "政府不能以保护草原的名义禁止老百姓在自己草地里的活动."他认为, 现在政府必须依法行政.

  青海省农牧厅有官员认为, 如果能比照矿产资源的管理, 尽快解决好虫草归国有的问题, 下一步就可以尝试采用公司责任承包、组织科学采挖和政府监督管理等方法进行虫草业的开发, 這样做既保护了当地老百姓和外来劳动力的利益, 也使草原不会被随意破坏, 同时政府也可以从管理服务获取一定的收益.

  然而, 收归国有的办法虽然简单, 但效果却很难保证.即使政府认真管理, 也存在成本过高的问题.到时候势必形成"公地的悲剧", 人們会争相挤占公共土地上的利益, 直到资源枯竭.

  西方自由市场经济学者为此贡献的经验是, 那些濒临灭绝的动植物品种都是公共资产, 社会无法为人們提供不去捕杀"公共物种"的有效激励.中国目前的草场承包制并不能保证牧民树立长久持续经营草场的观念, 怎样在有限的承包期内获得更多的经济收益才是牧民最关心的.

  只有解决了原料药的持续供应危机, 才能保证中医不至于在未来陷入有方无药的困境, 這远非中医药界可以自行解决的问题.尽管工农业过度开发使环境恶化的程度远甚于药材挖掘所造成的破坏, 但我們并不能說开矿挖煤就是工业的原罪、屯田垦荒是农业的原罪, 导欲望于规矩要比乱打板子有利于问题的解决.

  工业化带来生产方式的突变和人們自由释放出来的致富欲望, 对传统中国的影响波及各个方面, 中医药概莫能外.社会需要搭建一个更合理的制度架构, 导引人們的欲望, 提高整体福利水平."將草场私有化, 是政府应该认真考虑的问题了."有专家如是說.

  与此同时, 在中医药科研领域, 为濒危药材寻找替代产品的研究一直在进行.1994年经过8年开发获得成功的人工麝香被卫生部批准生产应用.目前人工合成虎骨已经成功并广泛替代天然虎骨.一直有许多人希望能够人工培育虫草.中国、日本和新加坡等许多科学家为此进行了认真研究, 但10多年来成效一直不显著.

  青海省农牧厅的专家說: "虫草這种野生菌类并不是任何地方都有, 它需要特殊的地理条件、海拔和气候等等方能长成.如果现在谁說他研究发明了与虫草相近的药物成分我可以相信, 但是谁要說他能够人工栽培虫草, 我表示怀疑."

  尽管最近有消息称, 已经有公司人工培植出虫草菌孢, 但据中医界专家的意见, 其药效尚不能令人满意, 完全取代野生虫草还有待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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